02 August 2007

為何這樣難過?
















七月的最後一日,在清場之前,我到那邊探望花苑,那時絕食九十多個小時的她,正盤腳而坐,像頭頂長出一棵葡萄樹的冥想者。我怕她會魂魄出竅,就過去叫她,跟她輕輕擁抱,在圍觀拍照的人和多部攝錄機的包圍下聊上一會。

別過她在碼頭上走走,倚住鐵欄,我看到一根麻繩盪在水面,幾尾像泥鯭的小魚在啄食,大概是繩上長起來的藻。牠們都知道這裡即將逝去,來收集一點點殘餘嗎?日後這片海給填了,牠們會搬到哪裡?多少逃不掉的會犧牲掉?或許我是想得太多了,我連自己的事都處理不了,怎去想魚?

又走了一會,遇到詩桓和她的朋友,兩人拍完照就坐在石椅上看人看海。我坐到她們旁邊,看過去,尖沙咀的鐘樓孤獨地佇立著,而這邊,為填海預備的浮標、鋼筋都運過來,都樹立在海上了。新天星碼頭以一個浮誇、醜陋的姿勢,默默地看待我們。天氣很熱,但我卻感到寒意。

這是我最後一次坐在這裡看海了,碼頭的消失與否不是最叫我在意的事,坦白說我沒有太多關於碼頭的回憶。我終於明白自己為何這樣難過,它的消逝其實預示著更多類似的地方將會離我們而去,試想即將清拆的不是碼頭,而是你曾經最愛的餐廳、小街或公園,就像我小時候跟朋友撥開長草,蹲在水池前撈蝌蚪的爛地,多年前變成停車場,而我家可以望到的一片針山坡地,最近有堆土車把一片一片的樹木推倒,山坡呈現出貧瘠的土黃色。碼頭可能是所有逝去的事物裡面,最不貼近我們生活的一個,但我們每人都有自己的碼頭,一個單獨自己不能保護的碼頭,如果有天塔門要消失了,那片大海要填平(其實這也不遠矣),你會明白我的難過嗎?


P.S.所有擔心花苑的朋友,她已經沒事了,昨天清場後已經重新進食,身體沒有大礙,請放心。


5 comments:

佩結 said...

沒事了,那就好了
我在電視有見到她
好似休克那一個也是她

LCD said...

ai~ai~our government~our hateable government~

so many are lost~without a trace~little by little~sigh~sigh~>.<

市井小man said...

身體軟弱,只留意報紙新聞消息,沒事便好。
會填平塔門嗎?! :-(

TSW,或鄧小樺 said...

可洛,頗急的事找你
但遺失了你電話
可以打給我

可洛 said...

佩結:
據我所知沒有休克吧,應該是傳媒搞錯了。

lcd:
說得不錯,皇后以後消失的會是什麼?想到就難過。

市井小man:
填塔門有幾出奇?陰澳不是就這樣沒了嗎……

TSW:
謝謝邀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