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到這把年紀,參加婚宴是免不了的事。親友、同學和同事的婚宴參加得多,2011年的今日,參加了一對網友的婚禮,所以說,任何事都總會有第一次的。我們在creato.net認識,新郎和我都喜歡寫小說。雖說是網友,但早在作品分享會見過面,之後一起玩一起去郊遊,慢慢變得跟現實的朋友一樣。
參加網友婚禮,相信是上一代不曾經歷的事吧。有人說科技進步令人更加疏離,但不能否認,網絡令許多不可能相識的人彼此認識,也拉近我們與一些人的距離。十年前建立creato.net,不過想將自己和幾個朋友的作品放到網上,沒想到在這個城市裡,有許多人默默創作,零星散落在不同角落,忍受著孤軍作戰的寂寞。
在我眼中,分享過、承受過這份寂寞的,就是真正的朋友,那管我們各自生活,一年也見不到一次。這到底是生命裡必然的寂寞,還是創作帶給我們的寂寞呢,有時我也搞不清。也許生命必然的寂寞並不缺席,而創作則加深這份寂寞,到一個絕非人人能夠承受的地步。
坐在落地玻璃窗旁,看著台上的一對新人,心裡感激。感激他們邀請我,把我當作朋友。對一些人來說,網友就是網友,不可能跟朋友相比,但我卻分不開了。這是一次愉快、難忘的婚宴,雖然大部分時間我都坐在台下,但心裡卻默默祝福他們,真心的。
09 January 2011
16 December 2010
曲折
01 December 2010
第六屆大學文學獎
10 November 2010
07 November 2010
共同感
《另類抗爭 - 失去的地方,就用小說來創造》讀書會順利結束。雖然天空很灰,雨又密又冷,並不是我喜歡的天氣,但活動過後,心裡還是有份暖暖的感覺。三、四年見過幾次面,剛剛大學畢業的寫作班學生,從西藏旅行回來,來到Kubrick聽鄒文律和我的一席話,感覺恍若隔世。不禁想,是什麼將我們連繫起來呢,有人說是緣份、命運,甚至上帝的旨意。
聚會過後,我想那可能不過是很簡單的原因,並不牽涉任何超然的力量。可能正是鄒文律和我提到的共同感,我們因世界的消失感到不安、無助、氣餒,有時卻反過來生出力量。實體世界並沒消失,我們用小說表達的,是對世界的記憶、定義、歷史,以致自己身份的消失。在香港這個急迅轉變的城市,消失的現象隨處可見,也發生在每個人身上,然而許多人都視而不見。
《N地之旅》和《陸行鳥森林》在題材和手法上都南轅北轍,但在直面消失的恐懼上卻是一致的,此謂一共同感;而我們同樣用小說創作的方法來拖慢、抗衡消失的現象,惟恐自己遺忘和喪失身份,這是另一層共同感。
我開始明白,不論是消失的現象、遺忘或被遺忘的宿命,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共同感,在現實世界裡之所以難以察覺,是因為現實世界太複雜混亂了,許多人永遠都無法明白其背後的運作。小說,就是創造一個簡化的世界,這裡因果分明,任何事情都能找到解釋,讓人多少能夠明白世界運作的真相,找個稍作安頓的地方。所謂無法明白的經典,相比現實世界,還是太過簡單。
撐著傘回來的路上,我相信,是這份共同感讓我們遇上。
聚會過後,我想那可能不過是很簡單的原因,並不牽涉任何超然的力量。可能正是鄒文律和我提到的共同感,我們因世界的消失感到不安、無助、氣餒,有時卻反過來生出力量。實體世界並沒消失,我們用小說表達的,是對世界的記憶、定義、歷史,以致自己身份的消失。在香港這個急迅轉變的城市,消失的現象隨處可見,也發生在每個人身上,然而許多人都視而不見。
《N地之旅》和《陸行鳥森林》在題材和手法上都南轅北轍,但在直面消失的恐懼上卻是一致的,此謂一共同感;而我們同樣用小說創作的方法來拖慢、抗衡消失的現象,惟恐自己遺忘和喪失身份,這是另一層共同感。
我開始明白,不論是消失的現象、遺忘或被遺忘的宿命,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共同感,在現實世界裡之所以難以察覺,是因為現實世界太複雜混亂了,許多人永遠都無法明白其背後的運作。小說,就是創造一個簡化的世界,這裡因果分明,任何事情都能找到解釋,讓人多少能夠明白世界運作的真相,找個稍作安頓的地方。所謂無法明白的經典,相比現實世界,還是太過簡單。
撐著傘回來的路上,我相信,是這份共同感讓我們遇上。
23 October 2010
另類抗爭 - 失去的地方,就用小說來創造
日期:2010年11月6日(六)
時間:下午3時至4時半
地點:Kubrick (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舖 油麻地地鐵站C出口 步行約五分鐘到)
嘉賓:鄒文律、梁偉洛
這是個抗爭漸趨火熱的城市,只因我們失去的愈來愈多,失去的地方、失去的自由、失去的回憶、身份和歷史……為了保護事物或拖慢消失的速度,抗爭已經滲入我們呼吸的空氣裡。
《N地之旅》作者鄒文律和《陸行鳥森林》作者梁偉洛,兩位青年作家,以小說作為抗爭手段,在這個監控愈來愈嚴密的時代,期望用文學喚醒社會心靈,把珍貴的事物藏在故事之中。
...
「失去的地方,就用小說來創造」。無論你是否讀過《N地之旅》或《陸行鳥森林》,都歡迎蒞臨分享你的想法。
---
嘉賓簡介
鄒文律
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博士研究生。小說及新詩曾獲香港青年文學獎、大學文學獎、城市文學創作獎及中文文學創作獎獎項。著有小說《尋找消失的花園》、詩集《刺繡鳥》等。
梁偉洛
筆名可洛。曾獲文學雙年獎小說組推薦獎、中文文學創作獎、青年文學獎、大學文學獎、湯清基督教文藝獎獎項。著有《鯨魚之城》、《女媧之門》系列、小說集《繪逃師》、詩集《幻聽樹》等。
---

有關《陸行鳥森林》(入選「中學生好書龍虎榜」候選書目)
http://books.mingpao.com/cfm/books.cfm?Path=editor_176.htm

有關《N地之旅》
http://www.kubrick.com.hk/wholesale/2010/07/n%E5%9C%B0%E4%B9%8B%E6%97%85.html
母親的另一個名字
在詩作〈匙孔〉裡(收錄於《幻聽樹》),我就提到母親的乳名:阿間,這是個我從母親的言談,還有她跟親人的對話裡知道的名字,與身份證的名字不同。我一直以為,身份證上的名字才是真實和正式的,不過父親今日告訴我,母親的原名叫月間,身份證上、墓碑上,以及我們記憶裡的那個名字,是後來改的,並非一開始就有,血肉相連的。
今日跟父親吃過午飯,如常走路回家,我們談起要去醫院探望大姨媽,卻說不出她的名字。父親說應該是叫月什麼的,她們三姊妹,排中間的叫月珍,我母是最小的叫月間,那大姨媽的名字也應該有個月字。他推論說。父親還不忘解釋,「間」是間開的「間」,我外祖父母一連生了三個女兒,決定由我母那兒間開一條線,祈求添丁,這事以後他們果然生了一個男的,就是我舅舅。這樣看來,排第二的小姨在父母眼中還是滿珍貴的,像顆明珠,而我母則是用粉筆在地上隨手畫的一條線,象徵告別過去,不再回頭的意思。
這件事,我還需要時間消化,一個共同生活廿多年,離世也有六年的人,自己的母親,我竟然不知道她的真名。名字到底代表什麼呢,是毫無意義的東西?我用某個名字稱呼某人,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還是我所用的名字、稱呼、叫法,全都顯露我的無知、孤立和漠不關心?我的名字、筆名、人們掛在嘴邊的其他叫法,可能根本與我毫無關係吧。我還是記不起大姨媽的名字。
在名字和我所愛的人之間,原來有一條看不見的線,將我們間開。
今日跟父親吃過午飯,如常走路回家,我們談起要去醫院探望大姨媽,卻說不出她的名字。父親說應該是叫月什麼的,她們三姊妹,排中間的叫月珍,我母是最小的叫月間,那大姨媽的名字也應該有個月字。他推論說。父親還不忘解釋,「間」是間開的「間」,我外祖父母一連生了三個女兒,決定由我母那兒間開一條線,祈求添丁,這事以後他們果然生了一個男的,就是我舅舅。這樣看來,排第二的小姨在父母眼中還是滿珍貴的,像顆明珠,而我母則是用粉筆在地上隨手畫的一條線,象徵告別過去,不再回頭的意思。
這件事,我還需要時間消化,一個共同生活廿多年,離世也有六年的人,自己的母親,我竟然不知道她的真名。名字到底代表什麼呢,是毫無意義的東西?我用某個名字稱呼某人,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還是我所用的名字、稱呼、叫法,全都顯露我的無知、孤立和漠不關心?我的名字、筆名、人們掛在嘴邊的其他叫法,可能根本與我毫無關係吧。我還是記不起大姨媽的名字。
在名字和我所愛的人之間,原來有一條看不見的線,將我們間開。
15 October 2010
來生再做中國人
共黨做的事固然邪惡,誰不知道呢?但最大問題是他們不懂包裝,虛偽程度只屬小學級數,連自己人民也騙不了。虛偽級數屬博士級的,反倒是歐美日那些外表文明、高貴、乾淨的國家,他們在歷史上做過的事我們怎麼都忘得一乾二淨?殖民剝削、黑奴販賣、鴉片傾銷、大屠殺……他們只是將邪惡隱藏得更深沉、更詭詐、更偽善。可憐許多知識份子,被表面薄薄的「普世價值」蒙騙,不知不覺便變成了幫兇……
對,中國人是野蠻、粗鄙和猥瑣的;但如果有來生,我要再做中國人。
對,中國人是野蠻、粗鄙和猥瑣的;但如果有來生,我要再做中國人。
03 October 2010
詩:一群飛越現在和過去的候鳥
Tomas Tranströmer 是今屆諾貝爾文學獎大熱,希望他會得獎。
第一次讀到他的詩便感到無比震撼。
〈寫於1966年解凍〉
淙淙流水;喧騰;古老的催眠。
河淹沒了汽車公墓,閃爍
在那些面具后面。
我抓緊橋欄杆。
橋:一隻飛越死亡的巨大鐵鳥。
(北島譯)
第一次讀到他的詩便感到無比震撼。
〈寫於1966年解凍〉
淙淙流水;喧騰;古老的催眠。
河淹沒了汽車公墓,閃爍
在那些面具后面。
我抓緊橋欄杆。
橋:一隻飛越死亡的巨大鐵鳥。
(北島譯)
24 September 2010
九兆九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
讀小學的時候,對數學從不熱衷的我,忽然愛上跟表弟比數字。玩法是其中一方講出某個數字,對方就要說出更大的,直到對手無法接下去為止。這樣我們很快便學會比千、萬更大的量詞。我問爸爸說:「比億更大的叫什麼?」,然後得出一個「兆」字。
從此,我和表弟之間的遊戲,變得再沒有意義了,以十進制為真理的我們,總是搶在第一時間搬出「九兆九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」,令對方為之語塞。那時我們的宇宙沒有比這個更大的,若要在這之上加一,愛因斯坦,甚至霍金的宇宙都會被塞爆。
直到多年後,張大春在《認得幾個字》裡告訴我,兆以上為京。京以上為恆河沙數,張大春這樣告訴小兒子。但在網上我找到另一些說法,京以上為垓,以後還秭、穰、溝、澗、正、載、極等量詞。例如溝,就是1後面有32個零的意思。不過這些量詞太少用到,流傳下來已無統一的算法,我翻查字典,京字有十兆或萬萬兆的說法,但同時又在秭字的解釋找到「十兆為垓、十垓為秭」的算法,彼此矛盾。
只是,張大春的「恆河沙數」用得太快了點,讓兒子一下子躍進無限的宇宙。而我和表弟,大概可以再玩這個比數字的遊戲,只要一日還未到宇宙盡頭,我們都有空間重拾童年的樂趣。
從此,我和表弟之間的遊戲,變得再沒有意義了,以十進制為真理的我們,總是搶在第一時間搬出「九兆九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」,令對方為之語塞。那時我們的宇宙沒有比這個更大的,若要在這之上加一,愛因斯坦,甚至霍金的宇宙都會被塞爆。
直到多年後,張大春在《認得幾個字》裡告訴我,兆以上為京。京以上為恆河沙數,張大春這樣告訴小兒子。但在網上我找到另一些說法,京以上為垓,以後還秭、穰、溝、澗、正、載、極等量詞。例如溝,就是1後面有32個零的意思。不過這些量詞太少用到,流傳下來已無統一的算法,我翻查字典,京字有十兆或萬萬兆的說法,但同時又在秭字的解釋找到「十兆為垓、十垓為秭」的算法,彼此矛盾。
只是,張大春的「恆河沙數」用得太快了點,讓兒子一下子躍進無限的宇宙。而我和表弟,大概可以再玩這個比數字的遊戲,只要一日還未到宇宙盡頭,我們都有空間重拾童年的樂趣。
Subscribe to:
Posts (Atom)

